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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如花如歌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青红帮的压寨夫人马赛花把队伍带到青河谷的时候,她的女儿马没没已在小赵庄的破庙里生下她的第一个孩子。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一团肉似地落在了破庙里的草铺上,哭声振动得古庙四周的草叶簌簌作响;又隔了一分钟,她的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了,是个儿子,一对龙凤胎把十八岁的马没没折腾得面无人色。

守候在马没没身旁的是锦和盛中药堂的二掌柜付福财,付福财是到小赵庄的赵药王家取药,路过小赵庄村头的破庙时,听到马没没爹一声妈一声的惨叫,开初他以为是谁家的女人,探头看去,才知道是青红帮大掌柜马东山和压寨妇人马赛花的女儿马没没,付福财这些年多次到绺子里给马赛花看病,和马没没也熟悉,马没没那时候还是穿着翻毛虎皮大衣的小姑娘,横眉竖眼一副水灵灵的机灵样儿,一个劲儿在树干上练飞刀。

付福财在绺子里从来不敢久留,给马赛花看完病都是抽身就走,至多带着一个土匪崽子跟他回去取药,那也是给了他药就打发他回去,从来不和他多说半句话。

这天付福财也是带着一个崽子回锦和盛,走到青河谷时觉得身后冷风嗖嗖,回头一看,身后的土匪崽子小毛肚已身中飞刀仰躺在地,付福财吓出一身冷汗,刚拔腿跑几步,不想从树上落下一团东西,实拍拍压在他身上,付福财被砸倒在地,惊慌中定睛看去,那哪是什么东西,是一个人,一个穿着翻毛虎皮大衣的人骑在他的腿上,这个人付福财太熟了,有多少次她曾无缘无故挡住付福财的去路,她不说干什么,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痴呆呆盯着他,付福财当然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但是马赛花的女儿谁敢动心思,况且她已名花有主,被许给了绺子里的二掌柜钟少泰,付福财就是吃了豹子胆也未必敢动她一根毫毛。

偏偏那段时间马赛花的风湿病总是犯,而且越来越重,最后不能上马,锦和盛中药堂的名医付福财可就有了营生,隔三差五就被崽子们赶羊似的赶了去给马赛马花看病,每一次去都免不了战战兢兢,好在马赛花不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主儿,她也深知她的老寒腿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得好的,对付福财也便客气几分。

付福财见她人好也不瞒她,说她的病能维持走路就是最好的效果,有多少人最后瘫在床上。对于这个诊断结果,马赛花并不责怪付福财,她深知付福财治不好的病就是神医也治不好了,因为付福财就是远近百里十乡的神医。

马赛花原谅了他,马赛花的女儿马没没却没有放过他,她就在这天母亲躺在床上,父亲准备去打劫孙老庄孙大财主时偷偷掉了队,追上了付福财。

付福财时年二十八岁,人长得英俊,为人憨厚,医道上乘,他的爷爷和父亲都是这一带名医,他也承传了父祖的医道,有一手专治妇科病的绝招,对风湿病和类风湿病也颇有研究。父亲死后,他本是不想从医的,但是锦和盛的老板刘落雨看上了他,硬是三顾茅屋请他出山,他那会儿正沉浸在父死的巨大悲痛之中,对什么都丧失了信心,是刘落雨把他从悲痛中唤醒过来,他重又恢复了人的知觉,就打算一心跟着刘落雨。而和青红帮打交道也是那一时期留下的孽缘,父亲打小就给青红帮看病治伤,父亲走后这担子就责无旁贷落在了他的身上。

马没没骑在付福财的腿上,一只飞刀已经逼在他的脖颈上,马没没穿着皮筒靴,围着皮围脖儿,她不说话,示意付福财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就押着他向小赵庄走。付福财不忍心扔下跟他一起来的崽子,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马没没看出他的心思,就走回去照着崽子的脑袋踢了一脚,她这一脚十分的用力,以致插在他胸口的刀也跟着晃了几晃,但是那崽子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付福财就明白他已经死了。

付福财死心后,就在前面战战兢兢地走,马没没在离他五步远的后面,手里不住的上下翻动着飞刀,付福财只是回头看一眼,就从头到脚一直麻了下来,他不知马家的大小姐是什么用意,但是不管是什么用意,他今天都得听马没没的,他甚至想他听也是死,不听也是死,不如就依了她的心愿跟着她走。

马没没把付福财押了五里路,快到小赵庄时马没没紧走几步跑到了付福财的前面,这回她在前面走,距离和付福财依旧是五米,不管她在前边还是后边,对付起付福财来都一样,如果是付福财逃跑,她的飞刀就会顷刻间削鸡毛一样钻进他的心脏。付福财死心了,后来看到马没没钻进了离小赵庄一里远的古庙,他就停下来揣摩马没没的意图,他想莫非她是想在古庙里杀死他?

付福财有了这想法不禁瞥了一眼天空,他几乎想仰天长叹,这又是哪里的缘由呢?他又想起了父祖,他想若是马没没想处死他不如就像当初处死他父亲一样一刀结果算了,何必要选择这么一个神佛出没的地方,玷污了神圣。

十八岁的马没没进古庙还没有一分钟就出来了,她站在高高的古庙台阶上向付福财一歪头,付福财就明白自己的死期到了,他哆哆嗦嗦地执行了她的决定。

马没没把付福财逼到古庙的一摊草堆上,这是人们用来跪佛用的。马没没把这样一摊乱草用脚归拢到墙角,其余散落到地上的,她又命令付福财把它收拾过来,付福财照着做了,把那东一堆西一堆的金黄色稻草一点点规规矩矩地抱到墙角处,但他心里一直很疑惑马没没为什么这样做。

马没没做完这些,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把飞刀放在稻草旁,又把她的虎皮半截短大衣脱下来,摊在稻草上,然后她示意付福财脱了衣服,付福财还没脱就开始哆嗦,他不明白马没没的用意,只好在她的威逼下一点点动作起来,他脱一件停一下,停一下马没没就又指挥他脱一件,就这样付福财脱掉外衣剩背心裤头时,他坚决不脱了,马没没也没喝斥,而是把一柄闪亮的飞刀向付福财抛去,付福财想改口的当儿,飞刀已流星一样擦着他的小腿边飞过,不偏不倚削掉他拇指样大的一块皮,鲜血立即流了出来。

马没没依旧没有说话,她的脸色平静,气息均匀,她不声不响在等付福财脱掉内衣,遭受重创的付福财这一回再也不顾脸面了,他三下五除二地脱掉了他身上最后一抹遮盖,当最后一件处理完时,付福财蹲在地上用双手挡住自己的私处,哭了起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马没没看到这眼泪,好像一下子受到了鼓舞,接下来她的举动令付福财瞠目,让每一个不知内情的人通过想象都知道了内情,古庙成了真正的繁衍生命的重地。

而她的母亲马赛花此时在青河谷的帐篷里,风湿病疼得她筋骨像抽到了一起,她几次派人到山口了望,看派出去跟付福财取药的崽子小毛肚回没回来,她想他天黑之前若是再取不回来药,等他回来她立马就把他宰了,她恨得牙根直咬,可是她哪里想得到,由于她女儿马没没的参与,这一道工序都省了,她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在疼痛中破口大骂挨千刀的小毛肚的名字。

【二】

付福财从赵药王那里出来,背着五十斤重的人参与黄芪走出村子,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他不自觉地转变了方向,围着村子绕了半圈儿,来到村东的古庙旁。十个月前他和马没没分手时,马没没就交代他一句话,让他每逢来小赵庄取药时,都要到古庙看看,这是马没没至始至终和付福财说的惟一一句话,之后她没等付福财穿好衣服,自己先穿戴完毕像蝴蝶一样轻盈地飞出了古庙。

马没没走后,付福财的心情曾一度十分颓废,他不知今天发生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在极度的恐慌下怎么还能和马没没做那种事,他不知道马没没回到绺子里后怎么同她父母说,众多的不知道充塞着他的脑子,他觉着天大的麻烦也许就在身后,也许就在马没没向父母摊牌那一刻。付福财想到这些,忽然觉得天地异常的小,醒悟自己活了今天就没了明天,付福财预感这些,就把背药的绳子抛上了房梁,他想只有结束生命才能让这一切一了百了。

可是就在付福财想把佛龛搬过来当凳子时,他忽然看到在那金黄色的稻秸上,有一摊鲜红鲜红的血,那艳丽的东西像一抹生命,呼唤着付福财不能小视它,它像一颗敞开的心,袒露着撞击付福财的胸怀。付福财看到这里,一股暖流浸润过他的身体,他想起了和马没没刚才匆匆的那一刻,虽是匆匆和逼迫,他还是觉出了那一瞬间暗藏的几许温馨。

付福财扔了神龛活了下来,一直活到今天并且相安无事,即便他被迫去绺子里给马赛花看病。这就让他把一颗心放在肚子里了,于是他就经常来古庙,他忘记不了古庙,因为那是他的男人之初……付福财听到古庙有女人叫,进一步的想法那女人一定是马没没,他背着背篓三步并两步进了古庙,看到大汗淋漓的马没没下体一丝不挂蜷缩在草秸上,腹部一阵阵岩浆一样隆起又落下,付福财是行家,还是医学世家,父亲给别人接生时他还很小,但是每一回父亲回来都虚弱无力,母亲都要做一碗人参汤给他提气。小小的付福财悟性极佳,那时他就明白父亲就好比上了战场,从战场上抢救回了生命,对父亲的敬爱,从很小的时候就悄然而生。

付福财亲自给人接生是他到了锦和盛中药堂后,大掌柜刘落雨的媳妇刘黄氏生的儿子麦芽的时候,那时麦子刚刚抽穗,麦芽出生是立生,脐带又缠脖儿,刘落雨本来想自己处理这事,但是临到真正的时刻他的两腿抖得自己都站不稳,更谈不上如何诱导自己的儿子见世界,付福财就是那时被刘落雨草率地推上了第一线,从父亲那里听来的一知半解在那天派上了用场,接产忙了一个小时,听到麦芽一声嘹亮响彻整个中药堂,付福财乐得当时就昏了过去,刘落雨一边抢救付福财,一边处理产后的一切事宜,好在付福财的昏厥来自心理紧张和突然松弛,一会儿虚弱也就过去了。

但是这一次看到马没没破死破活的样儿,付福财立即就像当年的刘落雨一样了,可是刘落雨那时有他,而他现在身旁就一个眼睛瞪得又亮又直的马没没,付福财顿时慌了手脚,泪如雨下,马没没看到付福财这副窝囊相儿,立即忍着疼痛在两次阵痛之间从草秸里摸出盒子枪,她用枪指着付福财,可是一阵疼痛袭来她没说出任何话,等这一个高峰过去,她再说的话已经软弱无力,她说,这是你的孩子,你要让他活着出来,不然我就毙了你,也毙了我自己。她的枪指着付福财的脑壳,又从付福财的脑壳挪到自己的脑壳上。

付福财这才扔下背篓亲自上阵了,他忘记了生死,忘记了疼痛,也忘记了危险和软弱,在生性野蛮的马没没配合下,第一个生命经过千回百转终于降生了。

接双胞胎是付福财没有经历过的,当他接出第一个生命把她放在自己的衣服上时,她发现马没没的肚子并没有骤然间缩小回去,它的起伏的程度,让他相信孩子还在她的腹中,他细巧的手在马没没长满花纹的肚皮上轻抚了一圈,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后,第二个孩子果然在马没没一声凄然的惨叫后,呱呱坠地了,付福财又惊又喜,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他的力量要比他的姐姐强壮多了,他的哭声从胸腔里一出来就振落了马没没的眼泪。

马没没一块石头落地,她从她身下的虎皮大衣里掏出她的飞刀,她把它递给付福财,付福财会意接过来,又燃着一把稻草,黄色的火苗舔噬着锋利的刀锋,两个坠在马没没身体里的脐带被付福财一一割断,这时的马没没一脸汗水却露出了快意的笑靥。

隔了一会儿,又像隔了很长时间,缓过劲儿的马没没一把拽住付福财,忽然说,这两个孩子,你把他们抱走吧,我父亲不准许他们生下来,你把他们抱得越远越好,隐姓埋名。

付福财都听傻了,半晌他说,我往哪送呀,回锦和盛吗?我回不去,城里把守太严,我要半夜爬城墙回去。付福财这么说,心里也一直在搜寻着办法。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还是马没没最先打破僵持,马没没说,寄养,或者送人,只要他们活着,谁养都行,我妈妈说了,孩子只要活着,只要在山外活着,就等于我们也活着。

她的话让付福财想到了赵药王,赵药王和老伴两个人过日子,儿子在外省做事,如果赵药王同意,赵药王倒是个合理的人家,付福财把这想法和马没没说了,马没没满口赞同。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付福财抱起两个孩子,他对虚弱的马没没说,我去了,你等我,我给你弄吃的来。马没没点点头,又摆手要再看一眼孩子,看过后她坚决地又扬扬手,付福财就趁着夜色去了小赵庄。

赵药王是个善良的采药老人,赵药王的老伴更是善良得都能把人暖化了的人,老两口过着平静的日子,赵药王夏天采药,冬日拾柴,逢闲时给人治治小病,大病他一向不治,一律推到锦和盛。

赵大娘冬日生火炉,生好大好大一堆木棒的火炉,好给那些生不起火炉的人家送炭去。夏天时她就准备好了火盆,火盆是用破纸放在大缸里发酵,加上黄泥,均匀地抹在一个大盆外侧,等稍稍地干一些再把盆子撤下来,泥盆干透了就成了结实而耐烧的火盆了。赵大娘每年送出的火盆不下十好几个,送这些火盆时,当然连同炭火也一起送了,那红红的炭火放在农户的炕上,足能取一天的暖,还能烧熟鸡蛋和土豆呢。

付福财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到了赵药王家,赵药王正在摘草药,他的草药从来都是采回来进行二次挑选再卖给锦和盛,付福财的狼狈相让赵药王吃了一惊,赵大娘忙从他手里接过孩子放在炕上,付福财不用赵药王多问就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他一边说一边流泪,责备自己不该这么做,赵药王老两口很同情他,赵药王说,你放心,只要我们两个在,孩子就不会出啥事儿,我们俩就是拼老命也要养大这姐俩儿,况且他们还是你的骨肉,我们还会另眼相看,我们一辈子都会守口如瓶,除非是你们自己走漏了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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